旧社会穷苦人过年真是像过关一样。而新社会咱林业工人那可是欢天喜地过大年,辞旧迎新年年旺。尽管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国家实行计划经济,物资相对匮乏,可林业工人过年的喜庆劲儿一点都不比城里人差。
杀年猪
当年,林场一切生活福利都是由地区生活福利处供应。主副食都凭票供给,一到节假日来临之际,林场商粮店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特别是肉类粮店实在难以满足各家各户的需求。为此,林场都成立了“五七”家属生产队,种菜、种粮豆,弥补需求不足。当年,敦化林业局三道沟林场红旗家属生产队种的粮食还参加了全国农展会,成了林业战线上的一面旗帜。养猪几乎是每个家中必备的副业,野菜处处都有。比如说现在人们认为最健康的野菜马齿苋,那时林场的玉米地、黄豆地里多得令人生厌。秋天到了,山上的柞木岗里的橡子,满山遍野,到处都是,这种果实猪特别爱吃,而且吃了还上膘。春节前十几天,家家户户开杀年猪,这时大家比的是谁家养的猪重、猪肥。一般讲4指厚的膘就算上比较肥了。林场纯朴的民风,谁家杀猪,都必请亲朋好友喝酒吃肉,相互比谁家肉香,菜做得多,味道好。此时,会点儿厨艺的人可就吃香了,东家请,西家请,总之春节前这十几天可忙得不可开交。人实在的,杀了一头年猪,几乎都吃光了,过年还得凭票买肉,否则没法过年。
这就是林业工人从前的年俗。
置年货
春节,这可是林业工人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最难忘的记忆。就拿置办年货来说吧,总是需要提前二十几天就忙活起来。林场商店、局里生活福利处开始供应节日商品,如冻梨、冻柿子、各种糖果布料等,特别是细粮和油,也比平时多一些。有些人家平时吃猪油,省下来豆油过年吃,由于细粮少,家家都要提前蒸馒头,冻起来,然后初一到十五就不用做饭了。邻居李大哥家里5个儿子,个个生龙活虎,干起活来一般都比不了,特别是女孩多的人家更是羡慕不已。有一次他们的邻居王大妈家小哥俩特别喜欢李大哥家哥们做的冰车,小哥俩不会做。这天,小哥俩就跟李大哥家老二说,你能不能帮我俩做一个,老二说,做冰车很难,因为没有材料,尤其是冰车用的铁板更难弄。老三接过话说,我有个多余的,咱们拿东西换下怎么样?小哥俩说,拿什么换呢?老三说,有了,你妈不蒸馒头吗?我家蒸了一锅玉米面窝窝头跟你家的白面馒头换不就行了吗?小哥俩一听,行,就这么办。于是一锅白面馒头换成了一锅玉米面窝窝头。大年初一,小哥俩的母亲去取冻馒头,怎么竟发现这么多玉米面窝窝头呢?气得发了疯,如果说是贼偷的应该都拿走了,怎么只是变了样,百思不得其解。小哥俩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真相,直到几十年后王大妈才明白真相。
守年夜
守年夜,这在林业工人来说可是有趣的事,三十晚上,亲朋好友走东家串西家,给长辈拜年,给师傅同事拜年,好不热闹。家家都准备瓜子、糖果、冻梨给客人吃。此时关内有老亲的人家最开心了,因为他们可炒上一盘花生摆上,那可是样稀罕货,到谁家拜年,家长都要问一问你家三十晚上做了多少菜,都是谁下的厨房。在敦化林业局,当时有两个林场也就是大石河林场和和平林场没有通国电,而林场用自备柴油机发电,平时发电只到晚9点钟就结束,春节的时候自然是通宵了。大家都高兴极了,偶尔延续到初三,那就很不容易了。
有一年三十守夜,吃完年夜饭,家里大哥、小妹等都到左邻右舍拜年去了,只有三弟和父亲母亲在家,温暖的房间里,他们三个人守着一台老旧而又时常串台的收音机,听着新闻和偶尔才能播放的几首革命歌曲。尽管如此,他们也觉得十分满足。
这时,突然门外传来呼通一声响动,室内的三个人不知外边怎么,母亲催促三弟快去看看,三弟开门一看,外面黑乎乎的,仔细一听,响声是靠仓房侧面栅栏一处传出的,他马上回去拿一个手电筒,仔细一照,顿时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野狍子,走迷了路,闯到居民院子边,正在这时,路上有行人走动,它吓得急忙往外冲,不巧卡在了栅栏空里,前后动弹不得。
这可真是守夜守了个傻狍子。第二天一早,我家守夜来了一只狍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都赶着看热闹,偌大的小院挤满了人。